今年秋天，北京的“捡秋”活动变了样。往年人们弯腰捡银杏叶、松果，如今却在北京野生动物园里忙着捉毛毛虫。9月末，动物园发布“勇士征集令”，邀请游客帮忙抓美国白蛾幼虫，并准备好手套、筷子和餐盒。短短3天，游客们累计抓了37斤、约12万条害虫，活动不得不延期。街头巷尾，不少市民也在抱怨，树上的白网一团团，叶片被啃得只剩叶脉，毛毛虫如同下雨般从树上掉落，让人无处躲藏。
这些毛毛虫就是美国白蛾的幼虫。作为一种外来入侵物种，它们几乎什么都吃，桑树、榆树、蔬菜都在菜单上。在华北地区，它们一年能繁殖三代，单只雌蛾可产卵近两千粒。幼虫早期躲在吐丝形成的网幕里，蜕皮后则破网而出，像“自助餐”一样大量啃食树叶。它们还会钻进树洞、砖缝，甚至跑到光缆接头盒里，既影响市容，又让维护人员头疼。虽然它们不会叮咬人，但老熟幼虫脱落的毛屑可能引起皮肤过敏，有市民就因毛毛虫落在脸上而痛苦不堪。
为何今年数量如此惊人？专家认为，暖冬是重要推手。美国白蛾以蛹越冬，冬季气温偏高，冻死的蛹减少，存活基数逐年累积。数据显示，2025至2026年冬季是1961年以来第二暖的冬天，连续温暖的冬季让虫口数量不断攀升。同时，今年北方夏季降雨偏多，植物长势旺盛，为幼虫提供了丰富的食物。此外，城市绿化不能频繁使用农药，天敌数量有限，多重因素叠加，造就了美国白蛾的“大繁殖时代”。
为了控制虫害，北京市释放了约7亿头周氏啮小蜂。这种小蜂体长仅1毫米，没有螫针，却能找到美国白蛾的蛹，将卵产入其中，让小蜂幼虫以寄生蛹的内脏为食，从而杀死害虫。然而，这种方法对付的是蛹，对于正在树上啃食叶子的幼虫，仍需依靠人工清理和药剂防治。园林部门号召市民看到下树的幼虫及时踩踏，以减少来年的成虫数量。
这场“毛毛虫雨”只是气候变暖影响生态系统的一个缩影。研究显示，随着气温升高，许多昆虫的分布范围正在北移。蚊子比往年提前一两个月出现，登革热疫区向北扩展，隐翅虫也开始出现在北方城市。这些变化提醒我们，哪怕仅仅是更暖和一点点的冬天，也可能悄悄改变无数生命的轨迹。